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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燕于飞 (第2/3页)
轻叫了一声,仰头看她,眼神似是有些幽怨。这下,终于把她弄醒了。 “婉儿,我不会离开,我不要再离开你了。” “我知道,我也不想分开,也想就这样抱着你。”她说,“只是于我而言,世上有太多太多的事,比和你好好在一起更重要。我不能,也不会为你放下。这样说,你不会伤心吧?” “不能放下,那就不要放下。”太平回答,“说不准,我爱的就是你心怀天下的样子。” 也许这就是我们不同。我的眼里从来只有你。为你而生,为你而活,为你而痛,为你而死。你是圣人,心怀天下,我是小人,那颗心太狭隘了,只容得下你。我甘愿做小人,只要有你。 “我不是圣人,从来不是。尤其在你面前。”婉儿说。 “月儿,你这样生来热烈的人,一定要懂得一件事——永远不要爱另一个人,超过爱你自己。婉儿,就更不值得你这样做。” “又唠唠叨叨这些大道理,我才不听你的呢。我可是公主,骄横跋扈,任性使气,不听话的。”她嘟囔着,声音小下去。 你不值得,这世上,就不会有人值得。 “月儿,你不能这样。不能像儿时那样只顾吟诗作赋,风花雪月。你一定也有许多东西,比我重要许多。你是一国公主,代表着大周□□气象,不可以随心所欲。” “公主,不就是该娇纵任性的么?” 这就是□□气象,这就是□□公主。她想把你从天下人那里抢过来。她自私地想占有你。她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爱你。她想和你在众人面前牵手。她想嫁给你。 “你再这样,我可要生气了。”婉儿说。 这句威胁语气太弱,任谁听来,都称不上是威胁。太平却还是软下去,低头乖乖闭上嘴,不再说话了。 “你呀,吓唬司狱的时候神气得很,把书韵拎出去时又厉害得很。人前有模有样的,现在怎么倒成了这般,真是受不了。”她笑了起来,笑得很甜,很美。 太平也憋不住笑了。 笨蛋。当然是因为……你是我很特别的人。很特别。她说。 俩人都没有再说话,空气静默了片刻。似乎都在享受这难得的温情。 “婉儿,你说天下重要,那么,天下究竟是什么呢?”过一会儿,她又问。 江山社稷,黎民百姓。 太宽泛了些吧。 思索片刻,她说:这不是几句话能解释清楚的。 婉儿,你教教我嘛。 她停下来,目光落在公主的面庞,夜晚柔和的光线映着脸颊,美得不可方物。 还记得那年除夕,你牵我的手,置身于热闹的长安城里。那时,远处无尽的山河,千万点灯围坐火炉边的百姓,近处喧闹的驱傩队伍,买蒸饼的小贩,耍百戏的艺人,还有……还有身边的你。 这就是天下。她说。 原来,这就是你爱的东西,你的心之所向。太平默念着婉儿的话,对待这个难缠的情敌,她毫无办法,也不用去寻什么办法。胸中有天下的人,怀里是江山。不负江山,她只能负你。即便她不想负你。 歌阑舞罢闲无事,纵恣优游弄文字。[r1] 如果你不爱世人,大概就会过上那样的日子,恬淡而幸福。但你爱上了天下,这正是你之于你,与所有人不同的地方。正是让我沉沦,让我万劫不复之处。 我可以把你绑在身边,让你只做我的爱人。可是那样太自私了,对你如此,对天下亦然。 “婉儿,下辈子,你不会忘了我吧?”她小心翼翼地问。 “忘不了了,想忘,也忘不了。”她答。四更去早朝,赶去尚药局取药,还记着差人给公主府送信。一天忙碌下来,她已疲倦极了,再也支持不住。 “乖,睡吧。听话。”她的声音轻柔,“公主也要听话。” 看着婉儿渐渐入眠,神色那样安稳,太平扬起脸,唇凑上去,吻她额头的墨痕。轻轻一碰,身子就微微颤起来。她稍稍离开,凝视着这道痕迹。那是为她留下的。又吻下去,舌尖柔和地舔舐,总也吻不够。 她想着,说不定自己上辈子就投了忘川,今生才得以相见。要不然,自己怎么会这样喜欢这个人。 好喜欢你啊,婉儿,说不出的喜欢,世上没有任何语言可以描绘。 不知千年以后,我们能不能好好在一起。一次,哪怕就一次。 夜已消逝,天色微明,相拥的人却无法离开彼此。 数日后,清晨。 阳光一缕缕洒进这间卧房,她们互相为对方描眉、点唇,抹匀胭脂。没有人打搅,安安静静,无声的美好最是令人留恋。 再不能拖延下去了,那样不过是延长这怅然与黯淡。